农商行零售转型应该细分“认知”“技术”与“管理”,使这三个方面相互交织、互成犄角之势。当前农商行的问题看似主要出在高管的“认知”方面,实际上,各农商行高管基本认同零售转型方向,只是缺乏精准营销和全线上流程信贷系统,想转型也很难实现“零售业务批发做”的效果,“本领恐慌”严重。“管理”和“技术”也是互为因果。好的“技术”会让“管理”变得更轻松,如大数据风控有助于建立“愿贷、敢贷、能贷”的信贷管理机制;好的“管理”才能真正实现“业技融合”,才能使“技术”体验感更好;好的“技术”和“管理”才能让高管有坚定的“认知”:“零售转型能做到。”
中国中小银行近二十年零售普惠转型一再陷入“一放就乱,一收就死”的循环。两级法人组织架构下,需要广大农商行领导者们具备坚定走普惠金融之路的“认知”,更需要省联社从“管理”和“技术”上全方位突破和输出,让农商行体会到转型也没有想象中困难,而不是动辄只提个别转型成功的农商行反衬广大农商行的庸碌无为。
零售转型本质上是一件“逆人性”、费力不讨好的事情。省联社要主动扛起这个责任,梳理农商行零售转型的逻辑,推动机构转型,发挥“吹哨人”的作用。
在理念上要“跳出零售做零售”。省联社要根据当前经济发展形势和辖内机构发展状况破除一些固化的思维。一是打破“零售转型就是做大零售普惠贷款的比重”的老旧观念。当前大行下沉已严重动摇农商行作为农村金融主力军的地位。先进零售型银行已发出“零售不是越多越好”的感叹,信用类普惠贷款年化利率已低于4%;面对“农商行能不能进一步下沉客群,能不能以消灭高利贷作为下沉止步标志”,省联社有必要回顾农商行零售转型的初心,而不能固化过往的思维逻辑:没事,以前某某农商行就这么走过来的。当前零售转型不能只盯着“零售普惠贷款占比”这唯一指标,而要思考“我是谁、为了谁、依靠谁”的问题。对于农商行来说,零售转型是结合自身资源禀赋,聚焦最有竞争力的客群,从目标客群的需求出发,尽力去满足客群需求并伴随客群成长,不断升级自身服务能力,从而获得合理的利润,实现可持续发展,这就是农商行零售转型的“初心”。二是打好资产负债管理组合拳。零售转型是从目标客群的需求出发,实现经营集约化与精细化的过程。当前,因大行下沉与经济下行,农商行优势客群的需求已发生变化,竞争环境早已今非昔比。农商行转型相当于“空中加油”,是一项高难度技术活,需要从资产负债管理来思考零售转型的路径。或降低负债成本;或下沉客群以提高资产收益;或发展同业业务打阻击战,以缓解零售内卷导致的净息差大幅度缩小的压力;或集中精力做某个行业的公司贷款或小微企业贷款;或加强理财保险基金代销;等等。各农商行要根据本行发展的环境、特点和资源禀赋,打好零售业务的资产负债组合拳。三是树立“慢工出细活”零售考核思维。零售转型是“见效慢、减效也慢”的活,只有突破某个临界点,零售转型才能发挥出应有的“魔力”。所以,省联社要加强与监管部门和上级部门沟通,不能以规模为导向考核辖内机构,特别是在零售转型初创期(起码是前3年),在经济环境并不支持业绩指标高速增长的情况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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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愿意”与“能够”两个管理难题。在明确坚定不移地走零售普惠路线后,关键在于省联社要促进辖内农商行“愿意”且“能够”走这条路。“愿意”是指不能只是给机构一个口号,而要形成“愿干、能干、干成”系统性推动机制。一方面,全行上下对零售转型要形成共识,由“利出一孔”到“力出一孔”。特别是在当前复杂形势下,零售转型问题的源头在于人,在于高管队伍的危机意识和创新意识不够,能力不够。在选人用人、薪酬激励方面要发挥农信传统“家文化”的优势,做到长期主义(农信天然的优势文化,稍加改造即可)。另一方面,要推行“分层分类,比学赶超”,通过定期“晒”经营结果实现省联社对农商行经营的过程管理。零售型银行应该注重经营的过程管理,但农商行只能在本地经营,省联社用统一的几个指标很难衡量各行的经营成果,如果生搬硬套,难以形成正向激励,而且可能会造成极大的误伤。例如,浙江联合银行不断“晒”经营发展成果,引导机构高管“不用扬鞭自奋蹄”,靠“自驱力”而不是上级“威逼力”,较好地解决了这个问题。
“能够”是要让辖内农商行能够干出实绩,认同零售转型对企业上上下下的重大改变。省联社在这过程中,要做好四方面工作。一是做好“扶上马再送一程”的样板。大部分农商行没有自主摸索能力,省联社可通过试点方式,总结好的经验和模式,树立标杆,让全省有模可仿。有条件的省联社要充实本部管理力量,因为零售转型高度依赖总部的“顶层设计”能力。二是做好 科技赋能,在兼容“共性”与“个性”的分布式技术架构基础上,逐步使技术组件、业务组件、数据元素、数据工具形成开放协作的科技共享中台。实力强的农商行可自主开发、“私人定制”;实力弱的农商行,可由省联社统一“包办”。三是做好过程管理。各农商行基础不一,需要省联社做好过程管理督导。四是做好考核、培训、经验总结、纠偏等基础工作,打造一支有零售思维的干部员工队伍,特别是高管队伍。
借助组建地市级统一法人快速提升零售转型竞争力。经济欠发达地区可以通过组建地市级统一法人解决当前“小散弱”的问题。现在线上金融科技发达,“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县域小法人,理论上的优势不足以对冲管理成本和风险控制问题,组建地市级统一法人能快速解决部分问题。
重点引导好困难农商行的零售转型。当前,农商行大零售转型研究均以“小而美”“大而强”的农商行为研究样本。全国2000余家农信机构,大部分历史包袱依然很重,被不良贷款及由此产生的各种管理问题压得喘不过气,这类机构在当前农商行中占多数。这类机构的零售转型,是先保“生存”再“发展”,还是“生存”与“发展”一起来,是省联社不得不回答的问题。到目前为止业内大体有四方面的共识。一是发挥好省联社系统的作用。省联社要统筹资本、技术和管理输出,特别是在强调共同富裕的大背景下,“大家好才是真的好”。二是以“时间换空间”。虽然困难重重,但这类机构大多在县域,在当地绝对处于行业领导地位,老百姓也普遍信任这些农商行,必须及时止血,以时间换空间,小心翼翼地做好“小本经营”。三是考核导向以修复资产负债表,“赏识考核”为主。过去,农商行解决不良贷款的方法往往是“面多了就加水”,通过扩张资产负债表“解困”,但当前经济环境下,这种方法可能难以奏效。所以,省联社对这些困难机构的考核不能再以规模为导向,可以降低存款付息率、提高存量资产收益率、降低不良贷款生成率等,不能再用规模导向的刚性考核迫使机构高管采取不断做大分母的方式来解困。考核正在致力于解困的机构高管,在建立完备的线上大额贷款与投资风险监测系统的基础上,要以“赏识考核”为主,以“救到就是赚到”的心态看待困难机构的高管。四是做好“老百姓身边的全能银行”。要发挥本地法人优势,“精耕细作”“精打细算”,提供给客户的产品与服务要“精挑细选”,要做到金融资源“一网打尽”。瘦田没有人主动要,但要靠瘦田度日,地尽其用,才能种出足够口粮。地方金融机构要坚定走网格化营销之路。许多“小而美”的农商行正是靠网格化营销,“一招鲜吃遍天”。
零售转型是全行统一行动,是“一把手”工程,是全行“气质”的改变。省联社的选人用人标准,考核“指挥棒”对农商行转型相当重要。在省联社“做正确的事”的前提下,辖内农商行要通过城区“网点转型”与农区“网格化营销”等,从而实现大零售转型。
态度:破除“赚快钱”的“心中贼”。农商行高管团队首先要摒弃“赚快钱”的心理,老老实实做好普惠零售业务,要甘于平淡、甘于做时间的朋友。要破除机构高管“赚快钱”的“心中贼”,省联社从外部推动十分关键,要抓住“关键少数”“关键考核”和“关键环节”三个关键点。
理念:“什么都要做点才能活下去”。农商行转型理念不能“一根筋”,强调做零售业务,但公司贷款业务也必须做,而且要尽心尽力,经济发达的城区机构更应该拼命做,只是户均贷款额度不能太大;资金业务 不能放松,要发挥其在利润调节中的“超级第六人”作用;网格化营销和网点转型,“什么能赚到安全的钱就得做什么”,存款、贷款、理财、社保卡、移动收单支付等业务都要抓。
客户:打造“线上辅助线下”精准营销获客体系。客户质量和数量是农商行的生命线。农商行零售转型需要“一根针穿千根线”,要用项目驱动众多素质不一的员工统一行动,“农区网格化”和“城区网点转型”是当前农商行零售转型最适用的两大抓手,最终目标是实现“线下熟人的人海战术+线上敏捷反应的金融科技”。在农商行的营销获客体系上,一定要做到“线上”辅助“线下”,科技服务于人。无论是“农区网格化”,还是“城区网点转型”,都会对农商行组织“扁平化”与“敏捷化”提出很高的要求,最好的组织形式就是实现众多网点直接对接总行的两层“伞形”组织,这就是零售转型要配套组织转型的深层次逻辑。充分发挥本地小法人决策灵活快捷的优势,再加上传统人缘地缘,线上辅助线下,让农商行网点的传统“营销堡垒”作用重新焕发活力。
产品:“客户需求为先”。农商行零售转型本质上就是重构客商关系,树立以“客户需求为先”的营销导向。这一点在以往实践中也常常强调,但在传统农商行服务体系架构中,是“有心而无力”,难以做到。“网格化营销”和“网点转型”是一个非常好的价值主张反馈体系,可以将农商行原有的许多深层次问题反映出来。众多农商行在实施“网点转型”与“网格化营销”中,都能深深体会到“待在家里都是问题”“走进客户内心都是机遇”。因此,一定要通过“网格化营销”和“网点转型”,慢慢实现以“客户为中心”的产品服务研发、传递与评价改进体系,重构“顾客就是上帝”式运营服务体系,从“我有啥就卖啥”的存贷汇“老三样”服务全面转向“顾客想要啥我就提供啥”的“保姆式”式服务。
渠道:打造有温度、更懂客户的农商行版“全渠道”服务体系。一要打造一支服务能力突出的本地人才队伍,并且“多多益善”,为此,需要完善培训与激励体系,实施“机器替代人”的“省人”工程。二要建立至少“跟得上”同业平均水平的“线上渠道”体系,如网银移动银行、线上精准营销系统、微信银行、电话银行等,同时整合传统物理网点、ATM等,有条件的农商行可以尝试远程银行体系,打造起农商行版“全渠道”体系。三要发挥农商行特有的“人熟地悉”特有核心优势,以线下有温度的服务弥补线上能力不足的问题。四要打造“半手动+半自动”营销信息共享体系。依托本地法人的先天优势,农商行可获取本地“土小数据”,利用金融科技手段,辅助当地熟人社会充分实现信息便利,打造“更贴心、更细致、更懂你”的精准营销信息渠道。
风控:打造“线下辅助线上”硬控体系。风控永远是决定农商行“能走多远”的主导力量。过去几十年,政府部门和监管部门都强调农商行要做普惠金融业务、要做零售业务,但很多情况下因风控技术不过关无疾而终。业内盛行的“六项机制”、IPC、信贷工厂、大数据风控等信贷技术,都无法从根本上解决农商行的风控问题。一方面,农商行的客群属于非标客群,难以实施大规模标准化线上风控。另一方面,各行资产负债管理基本不出县,2000余家机构可能都有各自的特点,省联社也是“众口难调”,难以有效地做到“一行一策”,只好用一种或几种风控模式管理所有机构的所有风险,效果自然不理想。当前农商行的风控体系必须是“线上为主,线下为辅”硬风控体系。一是建立“控得到”的大额贷款和大额投资“全线上、全流程”的风险监测体系。要具有“釜底抽薪”式“穿透”农商行主要资产结构的能力,不能让农商行陷入原来资产质量结构由所在机构的高管们“自话自说、自圆其说”的恶性循环。二是建立本地化线上大数据风控体系。省联社建立通用版大数据模型、线上信贷管理系统,包含省级政务数据、各类第三方数据、各农商行生产和收集的各类数据,做成全省中台化数据库。各农商行要努力发挥本地法人优势,不断收集各类“土小数据”,提高数据使用能力。
运营:“东施效颦”式模仿。“创新都是从模仿 开始”,做好农商行零售转型运营工作,需要把握好三点。一是“积小胜累大胜”。“小胜”可以是一次微信二维码“裂变式”营销;可以是一次助贷;可以是一个类似公积金贷、税贷、流水贷的信贷产品;可以是白名单预授信技术;等等。通过这些简单、容易取得成果的活动来启蒙广大干部员工开发数字化思维和零售思维。二是积极模仿标杆农商行。可以模仿学习省联社树立的标杆农商行的运营经验;可以模仿学习省外先进农商行的经验;可以借助第三方科技与咨询公司的力量快速模仿成熟经验。模仿的难度远远小于原创的难度。三是“从干中学”,慢慢培育运营型人才。在零售转型中,要着力培养业务骨干的零售意识,强化他们的“业技融合力”“技术创造力”“一对一攻关力”等运营能力。拥有庞大的、有执行力的运营管理队伍,才能使大零售转型落地生根,使理想变为现实。
配套:实施一系列精细化管理措施。一是做好“业技融合”数字化转型管理。农商行零售转型一定要紧盯实际业务中的痛点,以实用主义为导向,本着“能靠线上就要靠线上,能靠电脑绝不靠人脑”的原则,做好数字化转型。同时重大决策逐步要实现“心中有数”,不能凭“拍脑袋”决策,要形成“按数据说话”的决策习惯。二是逐步引入精细化资产负债管理工具。要在省联社支持下,积极用好FTP、成本分摊、司库管理、流动性指标管理等一系列管理会计工具和系统,“精打细算,斤斤计较”,以应对当前银行越来越“薄利化”的时代。三是在全行树立“当前绩效决定工资,长期绩效决定位置”的考核用人导向。做好工资绩效改革,形成统一零售转型资源绩效分配体系。资源要重点向零售条线倾斜,形成以“零售论英雄”的企业文化氛围。四是做好人才队伍培养,弘扬农信“家文化”理念,建立完备教育培训体系,搭建各类职务和技术序列晋升体系,要能够让全体员工“升”财有道。